The skills that matter 在教育与科技的赛跑中 决定胜负的技能

在教育与科技的赛跑中

决定胜负的技能

 

哈里·安东尼·帕特诺斯

教育副局长,世界银行

 

为2016年布鲁金斯-布鲁姆圆桌会议撰写

 

自动化的威胁意味着教育必须与科技赛跑1。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的教育体系未能向工人提供能在就业市场具有竞争力的技能。人才的供给与需求之间日益显著的差距制约了经济增长,限制了发展机会。与此同时,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受教育的回报很高,在许多地方技能带来的优势也是显而易见的2。自动化虽然会使某些技能过时,但也催生对新技能的需求,它改变着未来教育应当呈现的面貌。

为促使劳动者在今天的就业市场取得成功,各个国家需要尽早投入、且针对与发展高度相关的技能投入资金。成功的教育体系提早对儿童进行教育,持之以恒地进行变革,并借助信息以求进步。此外,高回报意味着扩大高等教育的规模是明智的。政府、投资者和发展中社区需要关注三大政策重点:

  1. 注重基础技能、儿童早期发展(ECD),评估并提高儿童的早期阅读能力
  2. 让工人有机会投资相关技能,使他们能从自动化当中获益且免于被淘汰
  3. 利用就业市场的教育回报情况来推行财务创新,将未来收入纳入投入高等教育考虑范围内

机器人来了!

自动化技术、机器人和人工智能要么能解决我们所有的问题3,要么会终结全人类4——从不同的人那里,你可能会听到不同的意见。自动化技术将带来悠闲生活的这种想法正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含义:最近,瑞士公民就“无条件基本收入”举行了全民公投。这一提案已被否决,但还有一些其他的提案处于筹划当中,包括今年夏天在荷兰乌得勒支(Utrecht)的类似的“基本收入”的实验。这些提案背后有这样一种想法作为支撑:机器人会抢走大量工作,许多人会变得完全找不到事情可做。

预计 在并不遥远的将来,机器的智能将会战胜人类,这一时点被称为“奇点”。而抛开机器的崛起对人类的威胁是否真实存在不说,还有一个更加实实在在的问题:机器人当前被大量用于自动化生产。日本投入运转的工业机器人有30万台,北美地区则有20万5。经济学家理查德·弗里曼(Richard Freeman)主张,机器人可以替代工人,甚至能替代高技能的专业人士6。麻省理工学院(MIT)教授埃里克·布伦乔尔森(Erik Brynjolfsson)和安德鲁·麦克菲(Andrew McAfee)也指出,随着电脑变得更加强大,企业对某些工种的需求将会减少7。

要想了解电脑化对就业情势的影响,只需观察美国就够了。据估算在美国自动化技术和科技进步威胁到47%的就业8。一个岗位的工薪和该岗位的被自动化的概率呈强有力的负相关关系。换句话说,计算机化的影响将不仅限于日常任务。在大范围的非日常认知型任务中,新的技术都将替代人工。运输和物流岗位的工人,以及大量办公室和行政支持岗位,乃至于生产岗位的工人,都将受到威胁。同时计算机化也将创造一些岗位,高技术工作对配套的技能有新的要求。换句话说,同一项技术革命将使某些岗位消失,而创造出另外一些工作机会来。工作环境的前景将由于技术进步而变得莫测,这即是“教育必须与技术赛跑”的含义。

在发展中国家,自动化有可能带来更大的冲击。如果计算机化进一步提高高收入国家的自给程度,使产业更少向海外转移,更多移回国内,那么发展中国家或许会丧失低工资的优势。高收入国家还会收获人工智能带来的好处,因为他们更有可能拥有相关专利。在许多发展中国家,制造业的就业已接近饱和,这正是因为现在自动化的程度大大提高。自动化不但使就业增长被遏制,而且更有可能会加剧收入不平等。工业化、高收入国家正在进行大范围的关于颠覆性技术的讨论。而发展中国家的决策者也应当开始担忧自动化的影响。

教育的回报很高,但教育质量很低

在教育体系不断扩大的同时,教育的回报率也仍然保持较高的水平,并在某些情况下还在进一步提升。近几十年来,教育程度的提高极为可观。据估算,2010年全世界15岁以上人口的平均受教育年限为8年,而1980年这一数字仅为5年出头9;1950年,发达国家的平均受教育年限为6年,而今天的数字是10年。1950年,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的平均受教育年限为不到2年,而今天已超过5年。全球范围内,1900年,人类的平均受教育年限为不到2年,到1950年才刚2年,但到2000年即达到7年以上,预计到2050年,平均受教育年限可达10年以上——在一个半世纪当中,平均受教育年限的增长超过5倍。

更高的教育程度带来更高的收入,这就是经济学家所衡量的教育的回报率。教育回报率等于个人终身赚取的收入的净现值除以教育费用的净现值。作为一项从经济角度来看好的投资,回报率应当为正值,且高于其他的投资项目的回报率。每多受一年教育,全球的教育投资平均回报率为10%。小学教育还能带来很高的社会回报,以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的回报率为最高。对女性而言,受教育的回报率为12%,而男性则为10%。小学教育的回报率刚刚达到10%,中学教育为7%,而大学教育的回报为15%。每年的平均受教育年限增长了2%,相比之下教育回报仅下降了0.1%,这使得教育成为全球范围的一项良好投资。

教育的高回报来自于人才市场的需求,也就是全球范围内对人才的争夺;教育的高回报也有供给因素,许多国家低下的教育质量使得稀缺技能倍受重视。因此对决策者而言,扩大教育规模是明智的决定。决策者可以参考回报情况指导教育投资;举例来讲,上大学深造对个人而言非常有价值,因此政府就应想方设法解决部分学生学杂费的困难。此外,投资于女童的教育回报率也颇为可观。然而在许多国家由于教育质量低下,在任何一个阶段扩大教育规模的举动,都应以教育质量相关信息作为指导。毕竟,劳动市场需要的是能够为提高生产力做出实质贡献的人才。因此,政策重点应当仅限于扩大高质量教育的规模,也就是那些在认知和非认知项目方面都有质量保障的教育。

在世界各地,受教育的回报并不均等。某些国家由于教育投资得法而表现卓越,另外一些国家则身陷困境。在全世界许多发展中国家,效率低下的传统教育体系使得工人无法从教育中受益。这些国家的学校甚至教不会学生获取阅读和数学这样的基本技能。某些发展中国家的低年级阅读测试显示,只有一少部分小学生能够轻松读懂一个简单的句子。

中等收入国家的情况也很严峻。中低收入国家15岁的学生当中只有4%的学生能熟练掌握数学知识,具备下一步学业的基础并胜任毕业后的工作。中上收入国家的这一比例只有13%。相比之下,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家的同龄学生里32%能熟练掌握数学知识。中等收入国家里的多半学生属于功能性文盲。科技的发展迅速改变就业环境,对人才的需求日新月异,使现有岗位工人的技能很快失去一定的用武之地。而与此同时,教育体系在培育新的技能方面却跟不上脚步。

存在严重的技能缺口

在劳动力市场对新的技能的需求扩大的同时,能否正确预见到需要重点培养的技能是具有难度的。对某些人来说,科学、技术、工程与数学(简称STEM)以及编程技能有助于开发或应用科技,是理想的专业选择。另一种考虑是关注那些科技取代不了的工作。牛津马丁学院(Oxford Martin School)关于自动化对工作职位的影响的研究表明,那些最依赖创造性技能和社交技能,以及复杂的感知和操控的工作,最不易被自动化。未来的工人需要尽可能让自己免于“被自动化”。除此之外,基本技能将继续发挥重要的作用。事实上,我们认识到认知技能,尤其是非重复性的技能经济回报相当可观。这些技能可以概括如下10:

  • 运用批判性和分析性思维解决问题的技能
  • 汲取新知识的学习技能
  • 包括读和写在内的沟通技能
  • 自我管理能力、良好的判断力和风险管理能力
  • 合作能力、团队精神、管理能力、领导力、解决冲突的能力

自动化虽然会使某些技能过时,但也催生对新技能的需求。对许多发展中国家而言,当务之急仍然是培养最基本的技能。比如,早期阅读能力至关重要,因为在数字化经济时代,具备终身学习的能力是掌握成功的关键。发展中国家的教育体系应该在完善基本技能的培养的同时着重培养社会所需要的其他相关技能,而正确预见这些技能是有挑战性的。

此外,传统的教育资源很难培养出未来人才所需要的技能。人们往往认为,职业教育体系就可以培养专业技能,但职业教育体系往往与职业环境脱节。许多发展中国家的职业教育不能提供学生继续升学的机会,往往被作为次要选择。

科技的进步不仅改变劳动市场对技能的要求,也改变了传授知识的方式。在许多低收入国家,科技有效地推动教案的实施,从提高教师监督水平和教学评估信息的流动性来促进教学责任制;同时,科技还带来了网上课程(例如,“大规模在线开放课堂“,简称MOOC)。

现阶段还很难判断科技革命将会带来何种新的教育模式。MOOC或许还无法取代传统大学的教授模式,但在终身学习领域,却有难以估量的巨大的潜力。在发展中国家,技术能够在完善教学责任制、教师培训方面产生巨大的力量。

有效的教育投资

高效的教育体系当中的一些优良元素是值得借鉴的。成功的教育体系注重提早对儿童进行教育,持之以恒地推行变革,借助信息的力量改进,完善教学责任制度。许多国家都有必要推行教育体系改革。为实现改革目标,应注重下面六点11:

  1. 评估:好的评估方式为以提高质量为目标的教育规划和教育改革奠定基础。不能以量化的形式摸清教育体系状况的国家将很难进行改革或实现制定的政策目标。约旦是这一改革的成功范本,该国通过国际化测试确立基准,并采用反馈机制,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果12。
  2. 自主权:下放给学校更多的权利有助于提高教育质量,这包括给予学校自主意识、资源和发言权。
  3. 教学责任制:教学责任制能够促使教师花在教学任务的时间有所增加进而有助于学生学业成绩的提高。一般来说,以教学责任制为基础的体系意味着决策权从政府转移到以学校理事会、教师、父母和社区有机构成的社区。
  4. 对教师的关注:全世界各地的研究表明,优秀教师可以是帮助提高学生学习成果的关键因素。表现最好的学校从每一批毕业生当中最出色的三分之一遴选自己的教师。
  5. 对儿童早期发展(ECD)的关注:学前教育是最经济划算的投资。证据显示,良好的儿童早期发展干预有利于提高高年级的学习成绩,有利于提高成人后的生产效率,而且还有助于降低后期的公共开支,牙买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13。
  6. 对文化的关注:文化具有重大意义,然而往往会被忽略。在许多国家,是否使用非官方母语作为教学语言是一个备受争议的话题。为数众多的学生在家里讲的并不是官方语言,而这对教育而言有实际影响。使用母语作为教学语言的学校,能实现更高的出勤率和入学率,复读和辍学的比例也比较低14。

为提高学习效果,训练学生为职业生涯做好准备,各国必须建立一个系统,以确定当前的学业水准和未来的学习目标。为提升教育成果,决策者在制定改革方案时要以包容性和全局性为方针并且需要考虑教育体系的每一个方面。

关注结果

科技的进步以及对人才技能新的关注证实对教育进一步的投资的必要性。许多发展中国家必须在扩大招生的同时确保教育质量。对教育进一步的投资需要新的资金来源。在有效利用现有资源的同时也要更好利用国际援助,政府和社会资本的合作,以及创新型的融资方式。通过对已有资源的整合和利用新型的融资方式,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解决新技能开发的资金问题。

较高的教育回报意味着依据效率和公平的原则增加高等教育机会是有道理的。单从较高的个人教育回报来讲,学生自费投资教育是值得的,不需要公共补贴。但对许多人来说,贷款上学难度很大,使得良好的大学教育对很多人来说可望而不可及。注重公平能使高等教育发挥出的潜在社会效益。

鉴于种种条件的限制,进行某种程度的公共干预是可取的。政府可向有资金需求的学生提供学生贷款,但现有的一些学生贷款并不具备可持续性而且让毕业生背负沉重的债务,更好的做法是在设计对学生的资助时,把毕业生的未来预期收入作为考虑因素,将贷款和毕业生的收入挂钩。收入更高的毕业生,可以更快还清贷款。没有找到高收入工作的毕业生可以以小额、分长期还清贷款,或者免予还款。一些国家(澳大利亚、智利、埃塞俄比亚、英国、匈牙利、韩国、新西兰和南非)已开始提供收入挂钩贷款,即基于收入进行偿付,直至还清贷款。

一些创新的民营贷款机制也值得借鉴。以近来兴起的人力资本合同或收入分享协议使毕业生还款额和收入充分挂钩。投资者可以资助学生的学费来换他们毕业后的一部分收入。在拉美,Lumni公司已为智利、哥伦比亚、墨西哥和秘鲁的7,000名学生提供了这样的教育资助合同。还款占收入的比例和还款期的长短依据学生预期收入确定。每个学生将在毕业后若干年内按收入的一定比例偿还获得的每一元的资助。

然而在每一个教育阶段,我们都需要充分的信息来指导个人、家庭乃至于机构对教育的投资。在义务教育阶段,完善教育体系,推行教学责任制,教学管理信息的畅通。在高等教育阶段则需要充分的信息来提高效率并使教育变得更公平。大多数国家面临的一项挑战在于确保弱势群体顺利完成基础学业并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即便在教育的平均回报水平很高的美国,大学毕业生总体的平均的收入比高中毕业生高出67%15,教育的回报也存在很大差异。对那些接受了一部分大学教育但又中途辍学的人来说,大学教育并不足以带来好的经济回报。对这类学生来说,必须有更充分的信息和更强有力的支持机制,才能帮助他们做出上大学与否的决定以及更好的面对大学学业的挑战。

 

  • 帕特诺斯及其他,2013。“教育体系改革和质量规划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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